因为拒绝做假账，我被跟了十年的老板恶意调岗裁员。
「不会做假账的会计不是好会计，你一个老会计，不会不懂吧？』
他甚至在我离职前恶意泼脏水，扬言要在业内封杀我。
好好好，那看来也不用告诉他了。
老子考公务员上岸了，税务局。
1
「林枫，你去人事部把离职手续办一下，明天不用来了。』
老板办公室里，周国强随意地翻着文件，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
刚才我被秘书通知来办公室谈事情，结果就是这个？
我有些不服气地说:
「周总，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做错，你做得很好，出去吧。』
周国强的语气敷衍至极。
我抿了抿嘴，本来不想说的，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周总，我跟你一起打拼十年，其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到现在连个理由都不愿意给我？』
周国强终于还是被问烦了，耍脾气地将手中文件闭合，冷漠地看着我。
「不会做假账的会计我要他做甚？』
我呵呵了。
心中确实猜到了，但是就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昨天周国强找到我，让我想办法把一个两百万的税过掉。
我一听就是假账。
这东西我闭着眼就会做，但是从业十几年从来没做过。
因为违法。
所以我果断拒绝了。
倒是没找什么奇葩的理由，直接跟他坦白做假账是不好的，这个锅我背不了。
当时周国强直接翻脸了。
皮笑肉不笑地警告我。
「不会做假账的会计不是好会计，你一个老会计不会不懂吧？』
光凭这个就想在我脑袋上扣一个不称职的破帽子，我根本就不在乎。
所以没有理会。
结果今天他就忍不住要辞退我了。
2
「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出去吧，我还要忙。』
周国强冷言冷语。
我淡然道:
「根据劳动法的规定，你必须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辞退我，并出具书面说明，由我签字。』
啪!
周国强直接把文件摔在了桌子上。
「你跟我谈法律？』
「周总知道我一直遵纪守法，当然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要不然您现在就把辞退我的理由写上去，我马上就签。』
周国强的脸已经扭成了麻花。
他不傻，他怎么敢把这理由写上去。
于是一拍桌子。
「从今天开始你别干会计了，打扫卫生!
「因为我觉得你胜任不了会计的工作，现在了解了吗？』
转岗需要本人同意的，你违反劳动法了知道吗，法盲。
嘿，这些公司老总们，偷税漏税偷偷摸摸，但劳动法，却总是视如无物。
我本可以拒绝这次调岗。
但我却微微一笑，一口答应。
「好的周总，按你说的办。』
我退出了办公室，手不自觉地捏在了一起。
这个周国强还真是卸磨杀驴。
十年来我陪着他披荆斩棘，从一个小公司硬是干到了市值千万的集团。
虽然我被加上了一个会计主管的名号，但工资三年不见涨。
物价可是噌噌地往上提高。
就这我还没有怨言呢，毕竟干了十年，有感情了。
没想到元老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看着电脑上公务员考试通过的信息，觉得是时候要走了。
但现在我正处在公示期内，不能节外生枝，一切还是等公示期过了以后再说。
呵呵，做保洁又如何？
我等着你们来求我。
「宣布个事。』
周国强从办公室走出来。
「因为林枫违反了公司制度，公司决定从今天开始革除他会计主管的工作，负责整个楼层的卫生打扫。
「张立青，你搬到林枫的工位上，以后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这个叫张立青的来公司还不到半年，阿谀奉承，给领导拍马屁有一套。
论专业能力……一言难尽。
只是客观评价一下，毕竟这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张立青的笑容比 ak 还难压。
其实这都是他意料之内。
当时周国强给我分配任务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听见了，难免走漏风声。
恐怕这厮已经为走马上任做足了准备，以至于今天穿得非常正式，西装革履的。
「林主管，谢谢你将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我。』
张立青把他那稀薄的文件压在了我的桌子上，嘴唇轻轻勾了起来。
「晚上给你搞个欢送会吧。』
3
我没啥心情搭理这个伪君子。
但是却切身实际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落井下石。
他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当时就是个实习生。
有会计证，可具体的实践操作一窍不通。
张立青会来事，一声师傅一声主管地叫着，还总给我买奶茶，要请我吃饭。
吃人嘴短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一般都会以职责之内的理由拒绝他。
就这样跟我干了半年。
却是个白眼狼。
「行了，大家继续工作吧，今天下午下班，聚春楼!』
「林主管，你可一定要到啊。』
张立青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抖动甩开。
「没时间。』
「别啊，说是欢送会，其实是我的庆功宴，您是我师傅，没有您，这个酒喝不了。』
「那就别喝好了。』
我冷笑一声，随即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都丢进了碎纸机。
「诶!』
张立青被吓得连忙去抓，结果连个毛都没抓到。
「林枫!』
他朝我大吼。
「这些都是财务的重要文件，你凭什么给碎了!』
「这是当师傅的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会计离职前一定要把所有自己签过字的文件毁掉，免得莫名其妙背锅。』
我笑着拍了拍张立青的肩膀。
拿起旁边的扫把，把剩余的碎纸打扫了一下。
走了。
张立青的脸像调色盘一样，黑红交替。
想坐享其成，门儿都没有。
4
然后在张立青上任以后半个多月里，整个会计部都忙三火四的。
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他张立青生气，下面的员工们也生气，哀声怨道的。
毕竟以前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账，被张立青一两句话就给废掉了。
落井下石一个干了十年的元老，也就他张立青能不顾后果做出来。
「这里怎么这么脏，保洁，保洁呢!』
张立青坐在工位上扯着嗓子大喊。
我拿着扫把走了过去。
他连忙拍衣服站了起来，就跟朝圣一样。
「你瞧瞧我这脑子，林主管别生气，我还以为是保洁阿姨呢!』
「来来来，我自己来打扫就行。』
张立青语气嘲讽，不由分说地把扫把抢了过去。
这时候周国强出来了，脸瞬间垮下来。
「干什么呢，张立青你喜欢扫地，我可以把你调过去。』
「老板您误会了，是林主管他……』
张立青的语调放低，好像很为难地继续说:
「林主管把之前的文件全给毁掉了，我想请教他一点细节，他反过来就让我替他扫地。
「这都是我自愿的，老板您千万不要生气。』
周国强哪能不生气，他都快气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我:
「林枫，谁允许你把文件毁掉的，出了事你负责吗!』
「我负不了责。』
我抢过张立青手里面的扫把，对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张主管，玩得不错。』
「站住!』
周国强把我喊住。
「林枫，你还不认错吗!』
「我有什么错？』
周国强抿着嘴唇把秘书叫了进去。
很快秘书就出来下达了一份制度。
从今天开始为了保证全力工作，要求会计部各员工吃住都在岗位上，每晚加班到八点，没有加班费。
保洁要在员工加完班后把现场彻底打扫干净，不要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周国强想一石二鸟。
工作尽快完成的同时，通过这种方式变相打击我。
那他可是小瞧了一个即将离职的人会有多刚。
5
我敲门走进了老板室。
直奔主题。
「周总，压榨员工劳动力是违法的，您必须正常支付加班费用。』
周国强听完愤怒站了起来。
像他这种唯我独尊的人，很少有人敢正面反对他。
「不想干可以滚蛋!』
我笑了笑，将一份辞呈递了上去。
「当然会辞职，从您降我的职那天开始算，下个月，也就是三天后，我自然会走。』
「用不着一个月，我现在就批，你走吧!』
「不不不，还是按法律流程来比较好。而且这个加班费用，这几天好像是端午节，要双倍的。』
啪!
周国强恼怒拍桌子。
「林枫你找事是不是，别以为你马上要辞职我就拿你没办法，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不信。』
我笑容依旧。
周国强气得都跺脚了。
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甩向了我。
「滚!』
我用扫把把文件扫进垃圾桶。
周国强几乎是瞪着眼睛看完的。
「乱丢垃圾不好，保洁人员也是人。
「林总，加班费用的事情您好好考虑考虑，劳动监察那边我有电话，不信的话您问问。』
说完我退出了办公室。
以前我手底下的员工们此刻都扒着门听呢。
见我出来了，几乎众星捧月一般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做了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6
周国强终于还是妥协了。
一个老板怎么可能不懂法呢。
被我这么一闹，刚刚建立起来的制度马上就被取消了。
已经猜到了他不可能花这冤枉钱。
否则也不至于三年不涨工资。
但是难受的帽子扣在了张立青的头上。
那么多的文件他一时半会儿整理不完，有些东西还是要紧的。
他比皇上还着急。
所以就在下午即将下班的时候，这家伙站起来以领导的口吻发话。
「大家都晚点走，工作做不完就加加班，把手头的事忙完，晚点我请大家喝奶茶。』
员工们只是愣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拿着各自的东西离开了。
张立青被晾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主管……』
他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即将离开的我。
「别叫主管了，现在是保洁，张主管有事说吧。』
「那个……我早就听闻林主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在做账方面，好多账单都刻在了脑子里。
「所以我想求求林主管，能不能指导一二？』
我微微蹙眉。
「你说得倒是没错，但是我现在下班了。』
「明天，明天也可以!』
一听有机会，张立青都激动了。
「可明天我还要扫地啊。』
「我来帮你扫。』
「不行，要是被周总瞧见，到头来被训斥的还不是我？就成了我让你扫地了，对吧？』
张立青尴尬地挠着头，低三下四地对我说:
「师傅……
「徒弟刚刚上来这个位置，你也不希望我这么快就被赶下去吧，那天纯粹是……为了自保啊。』
我可没心情听他这些胡话。
张立青紧接着就说。
「徒弟给你加班费。』
我没搭理。
「一万块。』
我没心动。
「五万，我掏五万，跪求师傅出山!』
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呢。
五万都是我小半年的收入了。
「明天上午给你。』
我随便扔下来一句。
张立青在原地傻了。
可能难以置信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所有的资料。
这个山炮，资料哪在脑子里，全在电脑里呢。
我花个十块八块给他打印一份就好了。
就这样赚五万，挺香。
第二天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也不知道周国强是不是每次来得都这么巧。
被他看见了。
张立青赶紧拽过文件。
「林主管你可真黑，毁了公司的文件现在要我拿五万块买回去，真有你的。』
这套把戏在我跟前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随便回了一句:
「文件上记得签上你的名字，我的张大主管。』
张立青尴尬地托起文件给周国强展示了一下。
「老板，这……』
「你自己愿意买，怪得了谁!』
原本还想卖卖惨，从老板这里找回一点成本，结果被周国强无情反击了。
还是来的时间太短，不知道周国强号称周铁鸡。
想从他手里拿出工资以外的钱，下辈子吧。
「林枫，你这个月的工资，扣三千。』
周国强通知我。
我当即问为什么。
他说原本干了保洁就该降工资，再加上这几天卫生保持得不行，扣了不少。
我懂他的小伎俩，但我没叼他。
直接两句话给他怼了回去。
结果在当天上午，会计部突然出事了。
7
一个已经超时好几天的单子没有报给衙门，偏偏这个单子还非常重要。
结果是被张立青无意间筛出来的。
他动员所有的会计火急火燎地做账，但是有好几笔始终对不上。
张立青忙得焦头烂额，连饭都没吃。
周国强还不断地过来催，有好几次都骂娘了。
眼瞅着没头绪，张立青依然搞不定，怒捶桌面，抓耳挠腮。
突然这小子灵机一动，找到了我。
「师傅，我记得以前这个单子总是你做，有没有什么窍门，赶快教教我，江湖救急啊!』
「不行啊，我太黑了。』
「师傅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今天下午如果再不递上去，公司将会面临几十万的罚款!』
我心想罚不罚关我屁事。
坐到楼道的板凳上开始喝茶。
张立青抢过我手里面的保温杯，屁颠屁颠地去给我泡了一壶好茶。
半蹲在我的面前，一脸奉承。
「师傅来，请你喝这个，这个茶是我托朋友从茶庄搞来的专供。』
我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好像他以前给周总拿的就是这个。
有幸喝过一次。
「师傅，我刚才跟您说的事您考虑一下呗，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我马上放下水杯，给他递了回去。
「我是念在以前的师徒之恩。』
张立青疯狂点头，又一次激动了。
「念在以前的师徒之恩，所以才喝这口茶……』
张立青的眼睛瞪大。
「师傅别啊!』
「拿回去吧，剩下的不喝了，喝不起。』
见我如此态度，张立青竟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师傅，我求求你，就当是我求求你了，只要您出马，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屁话。
这种屁话我都听了不下十遍了。
这小子甜言蜜语能把人唬得一套一套的。
如果不是经历过，很容易上钩。
「我给您钱，一万块!』
我不为所动要走，张立青跪着抱着我的大腿。
「师傅，我浑身家当就剩一万了，您就发发慈悲吧!』
8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张立青你不赶紧去做账，在这里干什么!』
周国强满脸愤怒地走了过来。
张立青欲哭无泪，支支吾吾地解释:
「搞不定啊周总，怎么对都对不上，我只能求我师傅了。』
「怎么会对不上，你这个会计是白痴吗!』
张立青垂着头不敢直视周国强的眼睛。
嘴里小声嘀咕:
「如果下午不报上去将会面临几十万罚款，师傅，您就出手吧!』
一听说要罚这么多钱，周国强的脸瞬间就变了，当即把张立青拽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罚多少？』
「三十万左右……』张立青把头低了下去。
周国强呼吸急促，一巴掌打在了张立青的脸上。
「王八蛋，你这个会计主管是怎么做的，这么重要的单子难道不会提前几天吗!』
「我以前没做过，加上工作也没有交接，我也没办法啊周总!』
周国强用力把张立青推开。
当即命令我。
「林枫，你马上把这个单子搞定，我给你两万!』
我笑了。
虽然爷们缺钱，但是也没缺到这种程度。
求人都没个求人的态度。
我转身拿起扫把就走。
周国强气得直抖。
「林枫你站住!』
他追上来，眼露寒光地看着我。
「原本就是你的问题，你当时为什么不做工作交接!现在出了问题让你负责，是理所应当!』
「周总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看傻壁一样看着周国强。
「工作交接是指已经完成的工作，或者没有完成的半截工作，交给下一任负责人时说清楚情况。
「我工作都已经完成了，而且已经完成的工作根本不需要交接，所有的会计都知道。
「现在这个单子属于定期汇报，没轮到我呢，我交接个屁呀!
「再退一万步说，他用我交接了吗？迫不及待地上任，好像连我那些笔记都给扔了吧？』
我看向张立青。
张立青眼神闪躲。
接着我无奈道:
「笔记里就有这个订单的具体流程，扔了我也没办法。』
「垃圾桶呢，还不赶紧去翻垃圾桶，你扔哪儿了!』
周国强急赤白脸。
张立青刚要跑，我就告诉他。
「垃圾桶早被我倒了，因为周总您嘛，嫌打扫得不干净罚我的钱。』
周国强脸绿了。
9
「周总对了，我下午休息，就先走了。』
没给他们继续纠缠的机会。
我拿着东西就离开了公司。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呀!
人都感觉神清气爽的。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请问是林枫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税务局的，通知您下周一过来上岗。』
我等这个消息都等了快一个月了。
连忙感谢挂掉了电话。
可刚挂断没一会儿，周国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知道他想干吗。
我没接。
找个小餐馆吃点午饭，就回家午休了。
其间我的手机是静音的状态。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和一连串的未读消息。
接着没一会儿，门开始响了起来。
这帮人估计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刚睡完午觉的我心情非常好，所以就开了门。
10
「林枫，你怎么不接电话呢，周总一直找你。』
来者是周国强的秘书。
「我不是已经跟周总说了吗，我下午休息，假条都交上去了。』
「哎呀，有事车里说，来不及了。』
秘书拉着我的胳膊就要走。
我当即挣脱。
「我知道是啥事，但那事跟我没关系，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麻烦刘秘书白跑一趟了。』
砰!
房门被我紧紧关闭。
接着又用了半个小时吧，门再次响了起来。
一边响，外面的人一边喊我。
「林枫开门，我是周国强。』
难得一见，周国强居然亲自来了。
我开了门，周国强开门见山。
「把眼前的事情搞定，我给你五万。』
「不干。』
周国强双目放大。
「那你想要多少!』
装傻谁不会呀。
我义正辞严地说:
「现在我只是个保洁，会计的事不归我管，不是钱的事情。』
「那我立刻给你提到会计主管的位置上，现在马上回去报到!』
「不做。』
周国强:「？？？』
「我还给你加工资，每个月加三千!』
「呵呵……』我冷笑不止。
「十年的追随都能瞬间反目，周总您觉得您现在诱惑得了我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求求你了林大少爷，林爸爸，帮忙救一下场不行吗!』
周国强跟我作揖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上次张立青给我钱他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你拿钱砸我啊，砸到我满意为止!
我这个人很庸俗的!
「我……我给你十万，这个寓意好!』
哎，点透了。
周国强咬牙切齿地开价。
我勉为其难去了公司。
自我一进门那刻，以前下属的目光们全都朝我看了过来。
有崇拜。
毕竟能让周国强抓耳挠腮亲自上门请的人，一直没有过。
「还不赶紧滚开!』
周国强把破费的愤怒都发在了张立青的身上。
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还没等我正式开启工作，他就大骂着让张立青结算工资滚蛋。
张立青用颤抖的语气学我的话。
「周，周总……您得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然后书面通知，由我……』
「马上去写辞退书，理由是不称职!』
周国强吩咐秘书。
接着继续骂张立青。
「你 tmd 狗屁不懂，还学别人威胁我，自己什么水平不知道吗!』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傻徒弟还真是有样学样。
11
张立青被赶走了，所有人都围在我的跟前看着。
尤其周国强看得最认真。
他甚至拿手机在偷偷录像。
想把这些流程记录下来，免得下次再吃瘪。
就说这人的话不能信吧。
我敢保证，我这边帮他解决危机，他回头就得咬我一口。
我倒也不在意，毕竟拿钱办事，反目成仇又能怎么样。
在进行到最后一个关键环节的时候，我提醒他该打钱了。
顺便还把拟定好的额外用工协议推给他，让他签字、盖章。
他不傻，我也不放心他。
周国强立刻把十万块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钱一到账，几下操作，按下鼠标，账目汇报成功。
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国强也放心地开始擦汗了。
只是那汗珠都没干呢，脸就垮了下来。
「林枫，我算是看透你了。』
「周总怎么说？』我笑着回应。
「你真不是一般的黑，我好歹养了你十年，公司迫在眉睫的事情，见不到钱你居然想撒手不管。』
我耸了耸肩。
「我上班也是为了钱啊，你以为跟你聊兄弟感情呢。
「干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拿钱办事，难道不是基操？』
「够了别说了，我现在看你都觉得恶心，赶紧滚!』
看吧，开始咬人了。
跟我之前想得一模一样。
他懒得看我，我还不稀得看他呢。
但是我没想到，在我还没踏出会计部的大门，周国强就指桑骂槐对那些员工说:
「以后你们都注意点，如果被我发现我养的是个白眼狼，你们想吃会计这口饭都费劲!
「林枫就是个例子!』
说完周国强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林枫，九三年生人，因在我司犯了重大错误被我司开除，在行业里面说一下，以后招工都擦亮眼睛。』
挂断电话，周国强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走了回去。
周国强还以为我软了，开口便道:
「后悔了就把钱退回来，我还让你干主管。
「但是工资降两千，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笑意不减地整理了一下周国强的领带。
「周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呵呵，巧了，我这个人还偏偏喜欢赶尽杀绝。以后在这座城市不会有人要你，所以你还真得慎重考虑一下。』
我摇了摇头。
「不用考虑了，希望下次再见，周总还能像这样意气风发。
「哦对了，记得到时候叫林枫，可别叫林爸爸了，显得我多老。』
周国强就跟吃屎了一样，脸难看得要死。
其他同事们憋着笑，目送着我离开。
12
将最后这两天糊弄完，周一我顺利去税务局报到。
开始下去执法的时候，我没立刻去周国强的公司。
因为他的会计主管还没到位呢，假账还没人做，过去没什么好查的。
直到半个月后，我在系统里看见那份假账的单子报上来，才着手出发。
「林枫，第一站为什么首选周国强的公司？』
我同事问我。
我深邃一笑没有说话。
同事就把多余的制服拿给了我。
「你们这批的服装还没下来呢，先用我的吧。』
「不用了刘哥，我就是过去看看，不以执法者的身份。』
干这个工作有一条规定。
出去执法的时候必须穿制服，并依法出示执法证。
像我刚刚说的，我就想过去瞧瞧周国强。
履行一下当初的诺言。
看他是不是还意气风发。
罢了，说我装杯也无所谓。
关键哥现在有装杯的资本。
非要会会这个曾经的老板。
13
时隔半个月，同事们见到我都异常惊讶。
有几个不错的哥们儿凑过来问我怎么回来了。
我说回来看看周国强过得怎么样。
结果同事们挤了挤眉，往我以前的工位上瞥了一眼。
「周总新招了一个会计主管，据听说是他远房外甥，高级会计师呢!』
有些人可能不知道，高级会计师想考下来难如登天。
周国强这是给了多大的好处。
能让高级会计师冒着风险做假账？
「不工作干吗呢？』
这位远房外甥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犀利，透着一股傲慢。
「林主管不跟你说了，这家伙抓到人的小辫子就要罚款。』
几个同事回到了工位上。
远房外甥起身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是干吗的。』
「以前的员工，过来问候一下周总。』
外甥皱了皱眉。
「以前的？』
「张立青还是林枫？』
我笑道:「林枫。』
「呵，原来是传言中那个黑心鬼，怎么？我老舅的十万块花完了，又想回来任职吗？』
估计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周国强板着脸走了出来。
一脸厌烦不屑地看着我。
「才过半个月你就后悔了？
「现在后悔晚了，不过如果你愿意把十万块退回来，我可以考虑把这层楼的保洁留给你。』
好歹也是身价近千万的老板。
这格局未免也太小了。
我没有迎着他的话说，反问他:
「我上个月的工资怎么没到账。』
14
大家都知道工资是一个月押一个月的。
离职后还有一个月的工资可以发。
但是到目前为止，迟迟没到。
周国强看向他的远房外甥。
远房外甥说道:
「你以前做的账一塌糊涂，我花了大量的时间更改，工作做成这样还想要钱？』
「你大概率是搞错了吧，最后一个月我干的是保洁。』
「保洁问题就更多了!』
远房外甥把他的手机拿出来开始给我看照片。
「这面墙脏成这样，两个月没动，罚款 100。
「厕所的纸篓没倒，罚款 100。
「会议室的烟灰缸没清理，罚款 100。』
我当即把他的手机夺了过来，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在公司的时候你来了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就问你工资发还是不发。』
远房外甥冷哼一声。
「不发，爱找谁找谁!
「早就听说你拿劳动监察吓过我老舅，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两把刷子!
「自以为学点法律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屁用没有!有办法想去，没办法眯着!』
远房外甥趾高气扬，好像这公司是他的一样。
「你们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
以前我的助理丽丽站了起来。
「林主管在公司干了十年，我跟他跟了三年，以前我不知道，但是这三年我很清楚林主管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把他逼走也就算了，还克扣工资，近千万的集团，差那几千块钱吗!』
「你马上去我办公室打辞职。』
周国强瞪着大眼睛，气势吓人。
丽丽把文件往桌子上一甩。
「辞职就辞职，把员工当狗的公司不干也罢!』
她离开工位。
旁边的小李也冷笑站了起来。
周国强脸色难看。
「你干吗!』
「别踏马这样瞅着我，小爷也不伺候了!』
一个，两个……
其余四五个兄弟们也都站起来要离职。
周国强气得身体直抖。
「你们是不是都疯了，他林枫现在已经是被行业封杀的人，你们难道也想跟着他一起赴死吗!』
15
见老舅生气了，远房外甥立即怒斥他们。
「今天这件事每人罚五百!』
众人愤怒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不服的话劳动监察见!』
有几个性子烈的同事已经开始准备打电话了。
我制止了他们。
因为举报实名制，我怕以后他们去别的公司，会被人事抓住小辫子。
毕竟哪家公司都不喜欢跟劳动监察打报告的员工。
事情因我而起，这个电话也理应让我来打。
见我掏出了手机，远房外甥冷笑不止。
周国强也双手环胸看着我。
我拨通了监察的电话，说道:
「劳动监察局吗，我是税务局执法人员林枫，现在有一个克扣工资的事情想请你们协助调查。』
电话挂断。
周国强和远房外甥傻了。
「税……税务局？
「林枫，你什么时候考公的……』
周国强有些站立不稳了。
远房外甥愣了愣，接着瞪大了眼睛。
「你这个家伙还敢冒充税务局的人，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他指着威胁我，然后打电话通知税务局，接着又打给了派出所。
派出所离得比较近，是他们先来的。
刚一进门，远房外甥就迫不及待地举报。
「这小子冒充公职人员，请你们把他带走!』
民警过来查我的证件。
我把税务局的工作证拿了出来。
结果差点没把周国强和他外甥吓得栽个跟头。
脸色瞬间就惊恐了。
「你这个证是从哪来的!』
「自己考下来的，周一才上岗，制服应该马上就到了。』
我微笑着回应。
周国强赶紧照着他外甥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还不赶紧打电话别让税务局的来了!』
远房外甥如梦初醒。
但这爷俩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你以为公家是专门伺候你们的吗？
你说来就来，你说别来就别来？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是我们搞错了, 这位是我以前的会计主管，我们之间有点小小的误会, 麻烦您白跑一趟了。』
周国强点头哈腰。
警察同志走了以后, 他连忙把我拉到了办公室里。
扑通一声就给我跪那了。
16
真就突然一下, 一点征兆没有。
「林枫，求你饶了我一马啊!』
「周总这是知道我为什么来了？』
周国强痛苦地点头。
旁边他那远房外甥还想强撑一会儿, 结果周国强直接把他拽在了地上。
「还不赶紧求求你林哥，要不然你那个高级会计证, 就不保了!』
「老舅……我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怕他干吗……』
周国强又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咬着牙说:
「别踏马装蒜了，以前那笔账就是他经的手!』
「诶，别泼脏水啊, 我可没做假账。』
远房外甥这才知道害怕了。
双腿直接抖了起来。
「林哥不要啊，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这个高级会计证考下来的。
「到我手还没满月呢, 求求你不要!』
见这两个人在地上跪着，我急忙推门走了出去。
要是被人看见的话,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这两个人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赶紧跑出来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林枫, 林爸爸, 饶我一马吧, 我愿意……我愿意出一百万。』
周国强这是准备大放血了。
我回眸冷冷注视着他。
「试图贿赂公职人员。』
「没有, 我没有啊。』
周国强惊恐地解释:「以前咱也不是拿钱摆事吗？』
「以前是以前，而且以前我做的那些事, 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等价交换。
「现在不同, 你是违法了呀周总。』
「我知道违法了, 但是……』
周国强话没说完, 几个穿着制服的税务局人员就走了进来。
「林枫，你怎么在这？』
「师兄，我以前在这家公司上班，这不是上个月的工资一直没给我发吗, 我过来问一下。』
「还不赶紧给人家发了!』
周国强连踹带搡地把远房外甥赶走了。
结果不到三分钟, 我发现我的银行卡到账了一百万。
我的双目逐渐放大。
把到账的短信拿给周国强看。
当然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也都看见了:「林枫，这公司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国强吓得屎尿横流。
在这关键时刻居然慌不择路, 想把我往办公室里拉。
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吧。
应该是被吓惨了。
否则不会做出这么滑稽的事情。
17
我拿出执法证件，在周国强和远房外甥的面前展示了一下。
「临时对你们做一个检查, 制服还没下来, 先看清楚执法证, 我叫林枫。
「现在把湖心岛七号工程的所有文件拿出来，我要看看。』
周国强吓得瘫坐在地上。
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结果。
远房外甥同样如此, 情绪崩溃得都哭了, 几乎是挪到了工位的跟前，颤抖着把一摞文件找了出来。
我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所有的问题。
偷税漏税四百万。
换个高级会计师果然不一样，涉案金额都跟着翻了一倍。
周国强的公司被查封了。
周国强本人将面临起诉,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去苦窑进修免不了了。
远房外甥也很惨。
首先就被吊销了还没满月的高级会计证，同样面临拘禁。
十年就登上人生顶峰的周国强和奋斗了四年才初见苗头的外甥，一夜之间成了落水狗。
不怪周国强抠, 不怪他得罪我，怪就怪人太贪了。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