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我哥带了新女朋友回来。
她温柔地和我打招呼,还亲切地叫我妹妹。
我当众笑出了声:
「妹妹?你以前好像都是叫我小贱货啊。』
曾经霸凌我整整一年,如今见面,怎么能认不出我了呢。
我可是一直都在找你啊,林晚。
1
一年一次的家族宴会上,我哥把新女朋友带了回来。
我下楼的时候,她正和我爸妈,叔婶说话,温柔乖巧,礼数周到,哄得我爸妈叔婶嬉笑连连。
我靠着楼梯扶手,静静看着她。
林晚,好久不见啊,当年带头霸凌孤立我整整一年,我可是一直都在想念寻找你呢。
「颜颜来啦,快来打个招呼。』
婶婶扫到楼梯上的我,赶忙招呼我下去。
林晚也顺着看过来,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对着我笑起来。
没认出我啊,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啊,林晚。
我走到餐桌前,刘姨立即拉开椅子,给我放上新的碗筷,倒上酒。
「颜颜,这是林晚,我女朋友。』
我哥隔着林晚,向我正式介绍。
我晃了晃酒杯,侧脸看向坐在我身旁,一脸娇羞的女人。
恰好她也正看过来,视线相撞间,她亲切地喊了声:
「颜颜妹妹,你好。』
妹妹?
我停了晃酒的手,笑出了声:
「妹妹?你以前好像都是叫我小贱货啊。』
我的话一出,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僵到冰点。
我爸妈,叔婶脸色刹变,全都盯向林晚。
林晚手中的刀叉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脸色煞白。
「沈颜,你说什么呢?!』
我哥拍桌起身,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环视一圈,看着他们各异的表情,我拍了拍林晚僵硬的肩,笑得眯了眼:
「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导一部关于霸凌暴力的电影,刚刚就是灵感来了,想试试这样拍的效果。』
我的笑声让在场人的脸色都缓和起来,林晚也附和着敷衍地笑了几下。
我哥刚想开口,被我爸硬声打断:
「胡闹,搞艺术把自己都搞疯了,小晚,别理她,吃饭。』
我不在意地耸耸肩,对着我哥挑了挑眉。
林晚强行让自己回了神,善解人意地连连说没事。
「实在不好意思,我敬你一杯,晚晚,欢迎你来。』
我举起酒杯,低眸扫了一眼:
「咦,你没酒了,我给你倒。』
不等林晚和我哥开口,我拿过桌上的红酒就往林晚的杯子倒。
刘姨正巧在我身后布菜,不小心撞到我,我手一偏,红酒倒到了林晚的白裙子上。
红得格外扎眼。
「啊。』
林晚惊叫着站起来,张着嘴就要骂人,硬生生忍下了。
「沈颜,你要干嘛!』
我哥直接推了椅子,走到我面前,将我提了起来。
「干什么呢!』
我爸大手一拍桌,发出惊响,带了怒气。
我哥咬着后槽牙,甩开了我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小姐了。』
刘姨站在一旁道歉。
「不好意思,晚晚,我带你去我房间换衣服吧,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有新的。』
我揉了揉有些红的手腕,笑容依旧不改,仿佛一切与我无关。
林晚盯着我几秒,点了点头。
2
房间内,林晚换上我新买不久的衣服,照着镜子,摸着面料,很是满意。
「喜欢吗?』
我坐在沙发上,低声问。
林晚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点头:
「谢谢你,颜颜。』
我勾着嘴角,走到另一个上锁的柜子前,语气带着蛊惑:
「不客气,这个柜子里还有很多新衣服,你看看有喜欢的吗,直接拿走就行。』
「真的吗?!咳……这不好吧……』
林晚声音扬了几度,随即又立马克制住。
我瞧着她兴奋的神色,开完锁,摊开手示意她自己打开。
林晚几乎没有犹豫地打开了柜子。
没有她想象中华贵的衣服,只有两件校服寒酸地挂着。
一件沾了血迹,因多年未洗,鲜红的血干涸成了深褐色。
一件被剪烂了,从胸口处被剪开。
我站到她身后,仿佛魑魅一般,悠悠道:
「你觉得这两件衣服怎么样,晚晚。』
林晚僵硬地转过头,黑漆漆的眸子没有一点光彩。
我指着那件有血迹的衣服,像是在介绍一件满意的作品:
「这件衣服的血,是在放杂物的教室里,被人用皮带一下一下抽出来。』
林晚不知是被我吓到,还是想起了什么,脚步踉跄地想往后退,被我抵住了。
我指向另外一件被剪烂的校服,继续开口:
「这件是,因为女生发育得太好,被人当着几个男生的面,用剪刀剪烂的,理由是想看看真假。』
还没等我说完,林晚已经瘫软在地,嘴里不断念叨着「不是……不是……不可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中嗤笑:
是啊,怎么可能呢,当年那个爸妈摆摊,因为吃药又胖又丑,还不爱说话的女孩。
怎么会是现在沈氏公司老总的漂亮女儿呢,还是拿了不少奖的新人导演。
别说林晚认不出我,连我都经常认不出自己。
林晚抬起头,瞳孔紧缩,似是还在惊吓中。
我蹲下身,替林晚理了理耳边掉落的头发,动作体贴:
「不好意思,我又吓到你了。』
「这是我为了新戏灵感做的道具,刚刚说的那些也是剧本之一。』
「你感觉怎么样,晚晚,这么拍出来卖不卖座?』
林晚咽了咽口水,盯着我几秒,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异样,喘着气,扯出一个笑:
「颜颜的电影,向来都是卖座的,只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暴力的场景,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垂眼,瞧着那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柔弱娇嫩的人,生生将想要掐断她喉咙的冲动压制下来。
伸手扶起她,刚扶着她站稳,衣帽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小晚,换好了吗,爸妈还在楼下等着呢。』
我哥略微催促的话透过门传进室内。
一下一下的敲门声,仿佛是催命的丧钟,惊得林晚身体又缩了缩。
「晚晚,我哥好像挺喜欢你的,看来不需要多久,你就要成为我嫂子了。』
我的话充满着蛊惑。
林晚眼神里冒出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之后的豪门富太生活。
多么美的梦啊。
3
在我哥准备再次敲门时,我打开了门,把林晚交给了他。
「没事吧。』
我哥阴测测地扫我一眼,扶住林晚肩头,轻声询问。
林晚摇了摇头,扯出一抹笑:
「没事,就是颜颜和我讨论了一下她新戏的灵感。』
我哥上前低头凑近我,压了声音:
「沈颜,不该说的别说,嘴巴紧些。』
我歪过头,只笑不语。
不该说的?是指前些年你用我养父母的安全威逼我退出公司,让出股份的事吗?
害怕你的心上人知道你的丑恶嘴脸吗,可惜啊,你的这位心上人,可比你丑恶多了。
还真是垃圾分类分到一块儿去了。
松了松眉,我握住门把手:
「我还得换件衣服,你们先下去吧。』
在门关上的瞬间,我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一般,滑落在地,胸口不断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仿佛有无数声音从那挂着校服的衣柜里传来。
「你说这皮带抽人会不会流血啊?』
「谁知道啊,试试呗。』
「你说你这么胖,抽出来的会不会都是油啊。』
「哈哈哈,真恶心。』
装满杂物的教室,被围着的女孩,双手被人摁住,皮带猛地抽在身上,一下又一下,堪比凌迟一般。
皮肉被抽开,血从疼痛中涌出。
我猛地捂住耳朵,摇头想要摆脱脑海里的那些场景,感受到冷汗在背脊,额头散开。
突然,画面一转,还是那间教室,女生新换的校服被人用剪刀狠狠划开,她在反抗,却被人扇到在地。
周围响起男男女女的调笑声:
「发育得真好啊。』
「你天天吃的是饲料吗。』
「哈哈哈哈,再剪多一点,这不够看啊。』
……
不要!不要!不要!
我撑着地板吼出声,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从我脸颊滑落,晕在价格不菲的地毯上。
这是我经年不消的梦魇,也是我曾遭受的两年霸凌生活的冰山一角。
每当我看向镜子时,我总能看见 17 岁的自己,满脸绝望地求我救救她。
拿着皮带和剪刀走向我的林晚,策划组织这一切的徐棠。
我们终于重新见面了。
4
平复完心神,换完衣服下楼时,叔叔婶婶已经回去了。
只剩我们一家人。
「小颜,坐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我爸沉着声,转向我。
我入了座,看向我爸,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不是有部电影在筹备?』
「您不是从不过问我工作的事吗?』
我反问道。
我爸手指点了点桌:
「徐总让我卖他个人情,他有个女儿叫徐棠,也在娱乐圈,最近想转型,你之前的电影不是都得了什么奖嘛,这部新电影,让她也参与参与。』
「行啊,到时候我看看哪个角色适合她。』
我耸耸肩,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什么角色啊,你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吗,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的就是女主角的位置。』
我爸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靠向椅背,盯着我爸,没回答。
虽然迫不及待地想答应,可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
「那个,颜颜对自己的作品一向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她要是不愿意,就别逼她了。』
我妈攀上我爸的手臂,朝我安慰地眨眨眼。
「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啊,她不愿意就行啊,这是她一个人的事吗,这关乎到我们和徐家之后合作的事……』
「好了,我们的事,您就别对妈嚷嚷了,不就是个女主角吗,让她来。』
我佯装不爽道。
我爸见我答应,怒气消了大半,冷冷一哼,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林晚:
「对了,给小晚也安排个角色吧。』
「记得安排个有份量点的角色,我看女二就不错。』
我哥接着搭腔,对着林晚眨了眨眼。
看来早就和我爸打了招呼啊,在这儿等着我呢。
林晚嘴上虽说着「不好意思』,可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将他们的神情一一记下,内心冷笑,来吧,都来吧,狗咬狗才是最好玩的。
我仰头喝下杯中酒,点了头,盯着盘里肥美的牛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放心,我一定会尽我的全部才华,用这部电影,送你们坐上宝座,让你们在最风光,最幸福的时候,跌进泥潭,坠进地狱。
徐棠,林晚,还有我的好哥哥沈舟。
5
电影开拍这天,我见到了徐棠,美丽的,明媚的。
让人很难将霸凌,暴力这些可怕的字眼与她挂上钩。
「沈导,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徐棠微笑着伸出手。
她和林晚一样,都没有认出我,又或许她们早已经把那些被她们欺负过的人都忘了。
我压制着内心想要撕下她这层人皮的冲动,勾了勾嘴角,握上她的手:
「客气,互相学习。』
「对了,沈导,你应该知道了吧,我需要这部电影转型,还麻烦沈导用用心了,毕竟咱们两家以后也会是合作关系呢。』
徐棠压低了声音,回握我的手,将我带得近了些。
虽是笑着,我却在这张笑脸里看到了恐怖的獠牙。
我抬了抬眼,盯着她,凑得更加紧密:
「当然,我会尽我全部的力。』
送你一场最荒诞可怖的噩梦。
得到想要的答案,或是确认了我是「自己人』,徐棠松开了手,眼睛弯得很甜:
「沈导,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呢,身份地位都匹配的朋友。』
我侧开眼,不答她的话,余光瞟到一个走近的身影,装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这次的女二是我哥的女朋友,林晚,你们有很多对手戏,一会儿给你们互相介绍,你们好像还是一个高中的。』
「林晚?』
徐棠重复着这个名字,眯着眼想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搞笑的事,乐出了声:
「沈导,你哥不会被骗了吧。』
我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你们认识?』
徐棠撇了撇嘴,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人轻蔑的神情,仿佛提起的是一个恶心的垃圾: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听说过而已,她父母都是赌徒,酒鬼,这样家庭出来的人,我怎么会去认识,提鞋我都嫌脏。』
话刚落,感受到身旁有阴影投来,徐棠止了嘴,眼神扫过去。
发现来人是自己正在挖苦的对象时。
不仅没有一丝尴尬,反而故意挑起眉毛,歪着头上下打量林晚:
「好久不见啊,林晚,这次穿的……是真货呢,哈哈。』
恶劣的,高高在上的,言语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林晚的自尊里。
我看着林晚紧紧攥着的手,和逼着自己直起来的背脊,心下冷笑。
虚荣的人,最害怕的不过是被人揭开遮羞布,同理,最恨的也是揭开的那个人。
「你……』
林晚用力呼着气,嘴唇也止不住地抖动。
徐棠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整理着衣服,而后笑着丢下一句:
「沈导,我先去准备了。』
便潇洒离开了。
「你们……真的认识?』
我上前,拍了拍林晚的肩。
林晚仰着头,将胸口那股气压下去,阴测测地开口:
「认识,以前我还帮过她……不少忙呢。』
音刚落,似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换了神情,笑着耸了耸肩:
「颜颜,我……』
「没事,别太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去准备吧。』
我语气温柔。
林晚转身离开后,我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逐渐消失,只剩阴冷的恨意。
6
电影开拍得很顺利,只是渐渐地,剧组里开始涌起一股夸林晚的风潮。
不少人明里暗里夸林晚演得好,也有人私下打趣,让林晚当女主角似乎也不错。
我听着这些被我授意传出去的话,再看徐棠越发难看的脸色,决定再添一把火。
没过几天,一组关于林晚的路透照上了热搜。
评论都是在夸这位初次露面的新人,也有不少人拿徐棠和她对比。
「这眼神满满都是戏啊。』
「徐棠明显被比下去了。』
「我听说徐棠这个女主角好像是托关系了的,不然应该是林晚当女主的。』
「她好像还是非科班吧,简直老天爷赏饭吃。』
「真有人觉得徐棠比她好看吗,不懂。』
……
比较越演越烈,戏还没拍完,徐棠就被说得一无是处了。
我滑动着屏幕上一条又一条的评论,笑着熄了屏。
徐棠最是心高气傲,如今被自己瞧不上的人踩在脚下,这事肯定过不去。
林晚则还沉浸在自己火了的兴奋里,享受着身边人的殷勤,对上徐棠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不过她还没得意多久,就在一场吊威亚的戏中摔了下来,断了腿。
威压断裂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林晚就摔了下来。
还好,没有升的太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腿骨折了,被送进了医院。
「怎么可能,我明明检查过的,没有问题啊。』
负责人跟在我身后,声音颤抖。
我瞧着手术室的门,没说话,检查的时候当然是没有问题,但后来有没有人做手脚,谁又知道呢。
看来,这场狗咬狗的戏终于要开场了。
还没等我高兴两秒,我的衣领被人猛然拽起:
「沈颜,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哥青筋绷起,怒气冲冲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这位先生,目前的原因我们还在检查,这也是沈导不愿意看到的,你先冷静一下。』
周围人上来拉住他的手,将他和我分开。
「沈导。』
场面刚控制住,负责人就凑上前,叫了我一声,神色凝重。
我扫过还在气头上的沈舟,对负责人示意:
「直接说就是。』
「断的那根威亚,是人为的,不是意外。』
负责人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沈舟扯了扯领带,盯着我,阴狠道:
「沈颜,你最好能查清楚。』
「我自然会查,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好好问问,你那宝贝女朋友,近来得罪过谁吧。』
我上前两步,走近沈舟,提醒道。
果然,沈舟听到我的话,眉头紧紧皱起。
林晚被推出手术室后,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好好养三个月,不要有任何剧烈运动。
戏是没办法再拍了。
林晚醒来后,在我哥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瞧着她那模样,只觉好笑。
被人夺走自己拥有的幸福的滋味如何啊,林晚。
被人伤害自己身体的痛苦又如何啊,林晚。
恨吗,疼吗,这还远远不够呢。
6
刚从医院回剧组,徐棠便凑上来,一脸关心地问:
「沈导,林晚怎么样了,刚刚真是把我也吓到了。』
我对着她这副模样,回得极为认真:
「断了腿,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戏应该拍不了了。』
「那还真是……可惜啊。』
徐棠拍了拍胸口,装似惋惜。
「不过,负责人已经检查出威亚断裂是人为造成的,目前正在查,这可……不算小事啊。』
我说的极慢,每一个字都牢牢锁着徐棠的表情。
徐棠听着,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真的跟她毫无关系:
「是吗,那真是太可恨了,沈导,一定要查出来啊。』
哈,真是……天生的坏种啊。
不过,还没等我继续往下查,我便接到了一个不速之客的电话。
「沈导,你好,我是赵今远。』
电话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赵今远,徐家大女儿的丈夫,徐棠的姐夫,也是这次的最大投资人,据说,目前徐家的大部分家产都是他在处理,深得徐家二老的器重。
「你好,赵总,有事吗?』
我靠着椅背,故意问得疑惑。
「沈导,既然女二出了问题,那就应该尽快换人,不要耽误进度,你觉得呢。』
看似询问,实则命令。
「这是自然,目前已经在接触新演员。』
我顺着他的话回道。
本来这部戏让林晚进来,也是为了挑起她和徐棠的矛盾。
「还有,沈导,一个威亚意外,我想不用这么认真吧。』
赵今远特意将意外二字说的额外重,明显有警告之意。
「赵总的意思是?』
我故作疑惑。
「明天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全都会被压下来,一件小事而已,既然没出人命,过去就过去了,正事要紧,不是吗,沈导。』
「你是个聪明人。』
两句话直接道明了意思,明着警告我再装听不懂就没意思了。
我握着手机,无声笑了笑,开口:
「我知道了,赵总。』
这些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在他们眼里,罪恶永远都是可以被掩盖的。
按照答应赵今远的,威压的事我没有再查下去,我哥一直没等到我的回复,直接一通电话把我叫到了医院。
「你什么意思,沈颜。』
刚推开病房门,我哥的怒骂便劈头而下。
这几天我故意没联系他,就是要让他耐心耗尽,这样,我接下来说的话,他才会格外愤怒。
「我查了。』
我对着满脸委屈的林晚摊了手。
「是谁?』
林晚眼里涌出泪,有些阴狠地问。
「不知道,查到一半,赵今远给我打电话,让我别查了,当意外处理。』
我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哥听着这个名字皱了眉:
「徐棠姐夫?』
我点点头。
林晚听到徐棠的名字,有些激动地坐起来,愤恨道:
「肯定是徐棠弄的,我之前就怀疑她,现在她姐夫出来不让查,肯定就是她。』
瞧着病房内的两人,我似无意道:
「对了,他还提醒我,赶快换人,别耽误进度,晚晚,抱歉了,这部戏你可能拍不了了。』
你刚刚体会到的明星梦,碎了。
听着这个消息,林晚的肩一下垮了下去,不甘心的眼泪涌了出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阴暗交替,晦暗不明。
沈舟心疼得不行,搂住林晚,替她顺着气:
「没事没事,咱们以后还能拍戏,有我呢。』
这话看似是安慰,实则就是在告诉林晚,这事翻篇了,不要再揪着不放了。
毕竟现下徐家要和沈家做生意,不能为了这件事撕破脸。
我听懂了,林晚也听懂了,从她睁着泪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哥时,我就知道,她听懂了。
可她能怎么办,她不敢和我哥发脾气,只能忍下了。
可我怎么能让她忍下呢。
我哥安慰了一阵后,便去公司了,病房只剩我和林晚。
林晚用手机刷着赵今远的身份信息,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这个戒指……』
我凑了个脑袋上去,盯着赵今远和他妻子徐意的合照,发出了疑惑的低喃。
「怎么了?』
林晚见我眼神看向徐意的戒指,眼神亮了几分。
我挠了挠下巴,摇了摇头:
「应该是我看错了,这个戒指我在徐棠那儿好像也看到过。』
林晚怔了几秒,愣愣道:
「这可是赵今远和徐意的婚戒。』
「所以我说,我肯定是看错了,可能就是款式有些相似,徐棠怎么会有赵今远的婚戒呢。』
我连连摆手,眼神却一直落在林晚脸上。
果然,她被我的话影响到,不再回我,转过身,盯着照片,一脸沉思。
林晚,这可是我送给你的报复礼物,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7
自从在医院和林晚说了那些话之后,她便一反常态的平静。
剧组的戏也拍得格外顺利,顺利杀青,进入剪辑送审。
徐棠的公司也开始为她预热宣传,威亚的事再没人提及,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所有人好像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状态,可我知道,有人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电影上映那天,热度一路攀升,连着几天挂上热搜。
剧情,演员,全都获得了空前的关注。
徐棠也从最开始的不被看好,到现在的清一色好评。
代言,盛典,奖项,通通开始有她的名字,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徐棠生日宴便是在她最得意时开办,办得格外豪华奢靡。
我和我哥还有林晚一同去了。
「沈导,以后多多合作。』
徐棠端着酒轻轻和我碰杯,很是高兴。
我笑着回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徐棠扫了眼我身旁的沈舟和林晚,竟是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略过走向别人了。
酒过三巡,在场人都有些微醺,我瞧着走出去的林晚和徐棠,也悄悄跟了上去。
「听说你进了新剧组?怎么?腿好了?』
徐棠话语里尽是嚣张。
「徐棠,威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啊。』
林晚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以前?我以前什么样啊。』
徐棠颇为不屑地冷哼了两声。
「你以前干的好事可真是不少啊,你不会都忘了吧,你当初……』
「当初?我可记得你当初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下手最狠啊,只可惜当时没有留下证据,不然,我肯定会给沈舟好好看看。』
徐棠打断了林晚的话,拖长了尾音,极尽的冷嘲热讽。
「你……』
林晚被戳中软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晚,当初要不是你像只哈巴狗一样对我摇尾巴,那些人里就会有你一个。』
徐晚踩着高跟鞋逼近林晚,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一个下贱的玩意儿,攀了高枝就觉得自己能飞天了?敢把自己抬到和我一样的位置,这次是腿,下次可能就是你最宝贝的这张脸了。』
「我听说,你进剧组了,以后啊,见了我,绕道走。』
林晚被吓退了几步,久久没有声音,等到徐棠转身离开了,她才悠悠开口:
「徐棠,你这次转型成功,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大礼,希望你喜欢。』
庄园外的角落因她们二人的离开,重新回归寂静,我抬眼看沉沉夜色,仿佛也从中窥到了一丝光亮。
徐棠生日宴第二天清早,关于她的两条新闻冲到了热搜第一第二,词条后面紧紧跟着一个「爆』字。
#当红女星徐棠竟和自己姐夫纠缠不清#
#徐棠扇姐姐耳光#
点开词条,满满的九张照片跳入眼帘,徐棠和赵今远的秘密约会照,徐棠和徐意一模一样的同款婚戒,徐棠在角落扇徐意耳光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牢牢地把徐棠和赵今远摁进了污水里。
事件越演越烈,徐棠从前段时间的众星捧月,一下成了阴沟里的老鼠,人人都要骂上几句。
赵今远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儿去,徐家二老的怒火,公司的流言蜚语,正在洽谈的合作告吹。
我躺在房间里,刷着相关热搜,徐棠,现在的你,该是什么心情呢。
拥有一切后,又失去一切。
从神坛到地狱,从美名到骂名,这一次,你又该怎么遮掩你的罪恶呢。
眼珠转了转,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许含,帮我个忙。』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电话里传来爽朗的女声。
许含,唯一一个愿意陪我挥舞拳头出击的好友,当年她和私生子争公司,我帮了她,这份交情便就结下了。
「你认识的那些品牌负责人,是不是有几个正在接触徐棠?』
我开口问道。
「是啊,不过徐棠现下出了这档子事,别说新品牌了,她现在签的这些都要赔不少呢。』
许含提到徐棠,也是满满的鄙视。
「那你帮我把正在接触的这几个牌子,转给林晚可以吗?顺便把林晚接触他们的消息放出去。』
我把玩着手中的笔,眼神锐利。
「你这是不想让林晚躲在后面啊,徐棠不会放过她的。』
许含轻笑了一下,继续开口:
「林晚要是知道连她和你哥的见面,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就为了今天,她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削开别人皮肉的人,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啊。』
我说完最后一句,便挂了电话。
徐棠,我很好奇,你知道林晚出卖了你,你会怎样报复她呢。
8
自从那次铺天盖地的热搜后,徐棠不仅赔了一大笔违约金,还搭上了后续的演艺事业。
而赵今远也因这次的丑闻,和徐意离了婚,被踢出了公司。
这些消息传到我这儿时,家里正讨论着林晚和我哥沈舟的订婚宴。
林晚现在已经是颇有名气的女明星了,演的剧火了,新的代言源源不断,还真像倒下之前的徐棠。
「宴请都已经发出去了,两日后就要订婚了,我感觉还像做梦一样。』
林晚红润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又喜又羞。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妈慈爱的目光投向她,拍了拍她的手。
我哥搂紧了她的肩,很是珍惜。
我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撇过许含发来的消息:
「小颜,我听人说,徐棠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还指着她姐鼻子好一顿骂,疯疯癫癫的,对了,林晚好像还见过她,聊了什么不知道,但徐棠回去就像疯了一样。』
林晚还能和徐棠聊什么呢,无非就是把徐棠曾经对她说的话,还回去而已。
「颜颜,你快来帮晚晚把把关。』
我妈招呼着我。
我起身走到林晚跟前,真幸福啊,名声,金钱,爱,全都有了啊,林晚。
真好,这样打碎它们的时候,你才会特别特别痛苦吧。
订婚宴这天,徐意和徐棠都来了,林晚瞧着面色憔悴的徐棠,挑着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徐二小姐,这才多久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最近你应该休息时间挺多的呀。』
徐棠瞟向林晚,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很是瘆人:
「林晚,订、婚、快、乐。』
明明很喜庆的四个字,硬生生被她说出了一股丧意。
「好了,今天是别人大喜的日子,我们先进去。』
徐意拉住徐棠的衣袖,将她往里带。
「别碰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孤儿也敢碰我。』
徐棠猛地一甩,面露狰狞,恨极了徐意的模样。
徐意不再做声,随着徐棠一起进了大厅。
仪式开始,音乐响起,大屏幕随着音乐滚动,整个大厅如梦似幻。
「接下来,我们请……』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徐棠便上了台,夺过了话筒:
「请林晚小姐最好的朋友徐棠,说两句,对吧。』
主持人也被这突然的状况弄得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头。
林晚死死盯着徐棠,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失态。
徐棠侧过脸瞧了一眼林晚,笑了起来:
「我和林晚是高中同学,今天她订婚,我真的很开心,特意录了一个视频,送给林晚。』
说着,徐棠便走到了音响大屏幕负责人处,将 u 盘递了过去。
「徐棠!』
林晚厉声喊道,这一声把旁边的沈舟吓了一跳。
那是极度恐慌的人才会有的表情,林晚想过去阻止,却被我哥拉住了,他不想让林晚做出丢脸的举动。
我想,如果我哥这时知道 u 盘里的是什么,他应该会不惜一切阻止吧。
「徐棠,已经疯了。』
许含在我耳边低声道。
我盯着滚动的屏幕没有回答。
「不要!不要!』
女生绝望的哭喊声从屏幕里传来。
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惊。
我站在原地,感受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视频里正在被剪烂衣服,被扇耳光的女生,正是十七岁的我。
而那个挥舞着剪刀,表情狰狞可怖的女生,正是十七岁的林晚。
我和十七岁完全不像,可林晚却不是。
不少人都已经认出了林晚,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突然,我妈站了起来,走近屏幕,眼神狠狠盯着,仿佛要将它看进血肉里。
「颜颜?』
我妈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带着哭腔的声音飞进了在场宾客的耳朵里。
顷刻间,大厅安静地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林晚踉跄着退了几步,眼里流出惊恐:
「原来……原来……是你……』
我知道她值得是上次更衣室的事,原来那不是剧本,也不是道具,而是我复仇的提醒。
我哥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我,似是很难相信,我毁了他的婚礼,还毁了他爱的人。
「林晚,喜欢我的礼物吗,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小段,早知道之前就多录点了。』
唯一没被影响的徐棠,脚步轻巧地走到了林晚的面前:
「林晚,你马上也要上热搜了呢,激不激动。』
林晚抬起头,盯着眼前毁掉她一切的始作俑者,眼眶发红,猛地伸出手狠狠掐住了徐棠的脖子:
「都被你毁了!都被你毁了!』
两人摔倒在地,徐棠被掐得满脸通红,双脚不停地抽动。
场面一下失控起来,林晚不知哪来的力气,好几个人都没能把她拉开。
突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这片混乱。
——啊!!!
林晚捂着自己的脸惊恐尖叫。
「血!好多血!』
不知是谁喊了一嘴,众人这才发现,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林晚的指缝中流出,滴落到地板上,那手捂着的是一道长长的疤。
从眼下一直划到下巴,皮开肉绽。
徐棠顺过了气,手中的小刀滑落,看着林晚的样子笑出了声,越笑越张狂,最后竟是笑出了泪:
「活该啊,活该,林晚,我说了,下一次,毁的就是你的脸。』
林晚一边流泪,一边大喊,不知是因为伤疤,还是因为她的美梦成了泡影。
「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
医生冲进人群,替林晚简单止血后,便把人带上了救护车。
而徐棠也被进来的警察带走了。
「她们毁了。』
许含瞧着这场闹剧,面无表情。
「毁了她们的,是她们自己。』
这一场局里,她们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得到另一个结局。
只可惜,她们没有那么选。
她们用来伤害他人的恶,最终也吞噬了她们。
闹剧结束,宾客也一个接一个离开。
「沈颜,你……』
徐意走到我身旁,显然也是没想到视频里的那个女生是我。
那个被划破衣服,狼狈害怕地走在街上,差点就活不下去,被路过的她披上衣服的女生,原来是我。
「徐意姐,你自由了。』
我看着她,真心的笑了。
在我回沈家,知道徐意是徐棠的姐姐,却因为领养的身份,总是被徐棠欺负后,我便想着也要救她。
徐意许是被我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迷糊了,反应过来后,抿着嘴,摸上我的头:
「那你呢,自由了吗?』
「或许吧。』
在某一天,我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9
刚到家,我哥便红着眼盯向我,声音沙哑: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干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视频?』
「不知道。』
我冷冷开口。
我确实不知道徐棠会有视频,关于徐棠的报复是什么,我也在猜测。
我哥一个箭步冲过来,手高高扬起,又对着我的脸狠狠落下,却在半空被人拦住了。
「沈舟,你在干什么!』
我爸甩开我哥的手,怒不可遏。
「都是她,全都是她,她毁了晚晚,也毁了我,我明明就要和她结婚了,她明明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如果没有她,我和晚晚原本可以幸福的。』
我哥指着我,声嘶力竭。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我哥的脸上。
「你的妹妹,被那个女人那样欺负侮辱,你现在竟然在替她指责你妹妹,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我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压垮了她的神经。
我哥靠着墙滑落在地,也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哥,你痛苦吗?』
我站在原地,冷静的出奇。
我哥抬起眼,目光像索命的恶魔般锁着我。
我笑着叹了口气:
「当年你用我养父母的安全,逼着我退出公司的时候,我也很痛苦。』
我哥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顿了顿,继续开口:
「还有,我高中的时候,你明明最先找到我,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正在遭遇的事,可你……选择了袖手旁观。』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
「你当时……是不是想过,如果我撑不下去,死在了那场霸凌中,就好了。』
我哥瞳孔骤然紧缩,像是内心最丑恶最阴暗的东西,被人窥视,被人摊在了阳光下,他的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爸和我妈皆是一震。
他们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哥,针只有扎到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痛,这次就当是妹妹教给你的一堂课了。』
我歪了歪头,随后看向一旁的爸妈:
「爸,妈,我以后,还是想回到我养父母身边去,我们可能,没有做家人的缘分吧。』
「颜颜……』
「妈,过段时间,我会回来收拾行李。』
我打断了我妈想要挽留的话,对着她和我爸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了。
来到警察局,见到了恢复清醒的徐棠。
「沈颜,没想到那个女生就是你啊。』
「你爸妈呢,没来?』
我环顾了一下,开口问道。
徐棠似是看透了,苦笑道:
「被放弃了。』
我皱了皱眉。
徐棠打量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后,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的父母啊,要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女儿,我现在成了他们人生的污点,他们恨不得我立马消失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欺负徐意吗?』
徐棠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断断续续地和我讲起了故事:
「她是我出生之前,被我爸妈领养回来的,那会儿我妈以为她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极尽的培养她,她哪里都好,所以,后来出生的我,就成了她的对比物,我只要做的不如她,我就会挨骂挨冷眼。』
「我恨她,讨厌她,她是霸占了我家庭的入侵者,如果没有她,我不会过这种生活。』
「还有赵今远,我一开始接近他,是为了报复我姐姐,可后来,我真的很喜欢他,虽然他是个渣宰。』
我挺了身子,直视她:
「你在为你的懦弱和恶意找借口吗,造成这一切的难道不是你的父母吗,你不敢找他们,却把怒气撒到徐意身上,她从来没有为难过你,甚至小心翼翼的讨好你,照顾你,不是吗。』
徐棠被戳中了心事,眼神闪烁,手指扣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呢,我和你没有交集。』
我倾了倾身子。
徐棠貌似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满脸无辜地道:
「我忘了,可能就是那天心情不好吧。』
毫无歉意,愧疚的,让人血液骤冷的话。
一句心情不好,便成了别人这辈子难以摆脱的阴影。
「徐棠,谢谢你,真是让我一点愧疚都不会有。』
我对着她勾了勾嘴角。
「沈颜,你报复了我,可你毁了自己啊,那段视频里,你衣不蔽体,在场那么多人,你该怎么办啊。』
徐棠恶劣地挑了挑眉,很是期待看到我害怕的神色。
「我为什么要困扰该怎么办,该想怎么办的应该是你吧。』
我的脸上从容淡定,毫无惧意。
「该害怕的是你,而不是我,该受审判的也是你,而不是我,你说的那些,是你犯罪的证据,而我和我的身体,从来都是无罪的,所以,我为什么要担忧害怕呢。』
我在徐棠僵硬的脸色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10
徐棠作为电影女主角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导演,我和其他电影相关人员召开了发布会,说明电影后续事宜。
「沈小姐,请问你对视频里衣不蔽体的自己怎么看,有没有想过后续的影响?』
一位记者站起来,声音洪亮,眼里却是八卦的光。
我扫过提问的记者,眼神坚定, 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量:
「你没有看见施暴者的残忍, 却只看见了我的衣不蔽体;你没有看见我身体的累累伤痕, 却只看见了我的衣不蔽体;你没有问施暴者害不害怕后续的影响, 反而来质问我,有没有想过后续影响。』
不等那位记者开口, 我站起了身,拿起话筒, 直视镜头:
「如果说后续影响, 那我希望, 我的视频,我的经历,能让大家在被人用身体, 用视频威胁的时候,不要害怕, 该被审判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话落, 放下话筒, 我盯着那位记者。
坦诚的, 勇敢的, 直视着他。
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镜头在进行着实时直播。
发布开完后,我便回到沈家开始收拾行李。
刘姨把我收好的行李箱, 叫人依次提了出去。
「小姐啊,以后……还回来吗?』
刘姨有些局促地问出这句话。
我笑着点了点头, 转而瞟到上锁的柜子, 垂了眸:
「刘姨, 能不能帮我找一个铁桶,我想烧些东西。』
刘姨虽是想问,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应声去准备了。
院子里, 我抱着两件校服, 盯着铁桶里的火苗发起了呆,微风拂过, 带起我的发丝,也带起火苗摇曳。
校服刚进铁桶, 火苗便前仆后继的拥了上去, 发出哧哧的声音。
「颜颜。』
我妈从身后走出来, 柔声唤道。
她站在我身旁,与我一起看这校服被一点点燃尽。
「妈, 你……恨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 我抬了眼,望向不远处的树,问得小心。
风从我耳畔略过,我听见她说:
「我的女儿, 你……还会痛苦吗?』
我仰了头,天空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阳光带着温暖撒向了我。
「妈,下一个春天, 马上就要来了。』
属于我十七岁之后,真正的春天,它要来了。
应该不会再有痛苦了。